【病友故事】小时候

  教育 
2013-06-20 11:37


张玉芳(四川病友,21岁)/文

老爸说,我满月的时候就骨折了,吓得他们送医院。大夫只是数落父母没带好我,可是后来的日子我的骨折频繁发生,就是在床上学爬都能自己骨折,去医院比去姥姥家都勤。医院的大夫护士都当我是熟人了,在县医院来往很多次后他们决定仔细检查一番。

医院的结论是骨癌,而且要做截下肢手术,这样活的几率大一些。这把爸妈都吓坏了,还好老爸有理智,他不相信是癌,才保全了我的腿,至少现在我还有穿鞋的权利。他们找到了更好的医院,更权威的医生,又说我不是骨癌。但当时得不出确定的名称,只怀疑是脆骨病,能否长大成人就看造化了。

就这样,我只能被抱回来了。

奶奶的疼爱

我开始学走路的时候,骨折成了家常便饭,只要摔跤就会骨折。严重的话爸妈就送我去奶奶家。记得有一次半夜生病了,第二天醒来在奶奶床上。她用毛巾裹着热热的剩饭菜盖在我头上。我惊奇地向怎么我脑门上长出饭啦?后来才知道那是个土方。

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断奶的。只记得渐渐在奶奶家的时间越来越长,后来听说,奶奶怕爸妈带不好我,也想让他们的婚姻和睦些,好好收拾家。可是奶奶失望了,他们还是离婚了。爸不让老妈抚养我,老妈走后,我就很自然地跟奶奶住一起了。

奶奶常说我没喝多少奶水,是她用豆浆奶粉喂活的。我相信奶奶说的,因为她那里存很多奶粉袋子。他们认为我骨折是因为缺钙,就买很多该片给我吃。是那种透明袋装着的有颜色有香味的钙片,小袋小袋的。

四岁的时候,我站立走路有些困难了,奶奶也不想让我经常摔跤,就让我坐在小凳子上。不安分的我不想让小板凳局限了我,经过实践冒险,我学会了利用小板凳活动。现在我也是用小板凳活动。去年暑假我去县城姑妈家,跟表妹出去逛公园、去超市、去理发店。第一次移动小板凳过马路,在大众的目光下,虽然心里害怕,我努力让自己淡定、微笑。

八岁的时候爷爷奶奶相继去世,每次骨折都是爸买药回来为我包扎,然后吃止痛药。外擦的药永远都是红花油,或是把白酒点火烧了,烫烫地擦上去。浓浓的酒香,童年的日子里的味道,伴着红花油。这讨厌的味道,现在闻到我就反胃。

四姑家的欢乐时光

幼年还有一个深刻的经历,跟四姑在另个一乡镇生活了半年。他们在那里办厂,住的地方也是农村,但人户很少。我们住的是两层楼的房子,有对小夫妻在那里帮忙,我记得他们姓钟。

路上到处是煤渣,水塘水沟里随处都有水葫芦。四姑家楼顶上也种着,花开的时候很美。我和表妹也是在那儿熟悉的,她大概也就三四岁吧,我们同吃同住,一起推板凳,一起看画画书,一起吃旺旺雪饼。

或许厨房对女孩的吸引力真的很大吧,我们常喜欢“做饭”。一般都是设两座灶台,至于器皿,我们到处去找废旧东西,什么破盆破碗旧瓶子,都是我们的好厨具。“菜”更不用愁,遍地野菜,可惜我们的菜都没有弄熟过,因为我们不敢玩火。

我们也有闹别扭的时候,然后就互相“拆台”——拆灶台——你扔我的盆,我丢你的碗。把家当丢完,捣翻灶台,各自回家。晚上一觉过后,第二天又握手言欢,欢天喜地地去找被扔的东西。

我们有一个“动物园”,由大熊、小熊、熊猫和一只鸭子组成。我喜欢大小熊,表妹喜欢金色的鸭子,我们给它们穿衣服,还拿彩笔给它们化妆,跟它们对话。

姑妈教我们折纸,折纸船和纸飞机。可能我的手工爱好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吧。姑妈还教我写字,写我的名字。那就是我最初的启蒙,记得小叔也教我数学,但我不喜欢,到现在依然是个数学白痴。

画画的梦

看到别的孩子背着书包去学校,我只能躲在角落握着短小的铅笔在破损的本本上描画我的梦——画里的女孩个个裙裾摇摆,幻想自己在舞台中央。

那时家里穷,我用最便宜的铅笔,当用到手无法握的时候,我就用小竹筒接上,来延长长度。而且练习本的正反两面都会被我密密麻麻地写满。那时候比现在勤奋很多,我还把爸抽烟的烟壳收集起来。那时都是软包装,打开压平订成本子,一样可以写写画画。

妹妹上学了,我就着她剩下的,还有向别人借的,或是别人丢弃不要的。这样胡乱地学了些,什么都画,比较混乱,就是杂乱无章地学的结果。

曾经的画画的梦,后来,碎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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